俄罗斯正在将其渔业资产的国有化行动从远东推向北方海域。2026年1月16日,俄罗斯总检察院向莫斯科仲裁法院提起诉讼,要求没收北方渔业流域多家企业的资产,理由是这些企业被“非法外资控制”。
此举标志着自2023年以来持续发酵的渔业国有化进程进入新阶段,也呼应了苏联时代国家对渔业全面掌控的历史传统。

从“红色全球化”到私有化再回归
俄罗斯当前的渔业国有化并非孤立行动。
苏联时期,国有渔业巨头 Sovrybflot 曾在1965年至1991年间作为“红色跨国公司”活跃于全球海域,通过国家财政支持实现规模化运营,成为苏联经济影响力的重要工具。
苏联解体后,渔业资产大规模私有化,但近年来政策明显回调。
2024年5月,俄罗斯成立全资国有企业 “远东渔业产业管理公司”(DRUK),专门整合被国有化的资产。

北方渔业企业的“外资嫌疑”
此次被起诉的企业包括 MurmanSeld 2、Andromeda 公司和Zarya渔业集体农庄,以及个人Yuri Zadvorny。
检方指控Zadvorny作为德国永久居民,通过汉堡公司 “Catfish Handelsgesellschaft” 控制俄罗斯渔业销售链,在2019年至2025年间造成 约400亿卢布(合5.26亿美元) 的“国家损失”。

尽管这些企业运营的6艘渔船,持有大西洋鳕鱼和黑线鳕的MSC可持续认证,但俄罗斯《渔业法》禁止外资控股实体获得捕捞配额,这成为资产没收的核心依据。
莫斯科仲裁法院已定于2026年2月27日开庭审理此案。

从远东到北方的扩张
此次北方行动是远东政策的延伸。
2023年以来,俄罗斯以相同理由陆续接管了远东地区多家渔业企业。
截至2025年底,DRUK已控制55家渔业企业、96项不动产资产(含港口、仓储设施),管理34艘中大型渔船、80艘小型渔船,雇员约 2700人。
2023年 ZAO Tefida公司
外资控制 螃蟹配额取消,资产移交DRUK
2024年8月 Oleg Kan关联公司(SevRybFlot等) 外资控制、非法捕捞
追讨46亿美元赔偿,资产移交DRUK
2024年12月 Dmitry Dremlyuga关联公司
外资控制 没收174亿卢布资产,移交DRUK
2025年12月Vostok-1 Fishing Collective Farm 外资控制 没收全部股份,移交DRUK
2026年1月 北方流域企业(MurmanSeld 2等)
外资控制、造成国家损失
诉讼中,拟没收175亿卢布资产

经济保护与资源掌控的双重逻辑
俄罗斯渔业国有化的核心动力是对战略性资源控制权的回收。
除了打击“隐形外资”,政府还计划通过拍卖“历史性捕鱼配额” 增加财政收入,尽管该提议遭到行业强烈反对。
同时,立法修订也在推进,例如拟允许在渔船上直接罐装鳕鱼肝以减少浪费,提升产业链附加值。
DRUK成为横跨远东与北方的超级渔业平台,强化了国家对捕捞、加工、港口物流的全链条控制。持有MSC认证的企业被接管,可能影响可持续海产品出口资质。
以“外资控制”为由的追溯性执法,增加了外国投资者的政策风险。

从苏联时代的 Sovrybflot 到如今的 DRUK,俄罗斯渔业似乎正在重返国家主导的模式。
然而,当前全球海产贸易格局已发生巨变,国有化企业在失去国家补贴后能否持续运营,仍是未知数。
随着2月27日北方案件开庭,俄罗斯渔业政策的“国有化风暴”或将进一步蔓延。
对于依赖俄罗斯鳕鱼、螃蟹等资源的全球贸易商而言,这意味着供应链稳定性面临长期考验。